爱羡羡的小星星

【双璧羡】大佬,我认真的

阿苜:

 现代短篇4发完




大佬曦 学生叽 学生羡




预警:主曦羡,虐曦哥




预警:作者按头he




预警:有虐




“蓝曦臣,我总觉得你不该叫这个名字。”


 


咖啡店外下着细细的雨,春日的雨还带着些凉意,虽然下的很缓却丝丝渗透。蓝曦臣和魏无羡平时都不喜欢喝咖啡,不过周围却没什么躲雨的好去处了。


 


魏无羡随意搅拌着身前玻璃杯中的咖啡,看着那黑褐色液体中间有个小小的旋涡,不得不承认,这东西闻起来还是挺香的。他支着头,半墙高的窗外人来人往,淋漓的小雨丝毫挡不住来去匆匆的步伐,有些人将五颜六色的雨伞撑起来,有些人则干脆淋着,魏无羡平时属于后者,像这种屁大点的小雨他往往就算是带着伞都懒得撑,但奈何他身边有个金贵的蓝曦臣。


 


他用吸管扒拉着咖啡里面被搅出来的漩涡,窗外暗沉沉雾蒙蒙倒显得咖啡厅里尤其的明亮。蓝曦臣坐在他的对面,看起来一脸的心事,那人脱下西装搭在一旁,衬衫规整的扣到最上面,系着一条蓝色的领带,那是魏无羡送给他的礼物。


 


就算是在这样一个音乐舒缓,气氛放松的地方,蓝曦臣依然将腰背挺的直直的,魏无羡往往看着蓝曦臣那身板都觉得累,其实他的感觉没什么错,蓝曦臣他确实是很累,不过并不是因为那时刻挺拔的身姿而累。


 


他本有一个会,因为魏无羡想要出门便不动声色的取消了,本是要好好陪陪魏无羡,结果半路上收到消息,马来那边一批谈好的烟草生意被南区的人截了胡,顿时有些头大,借口天气不好想要送魏无羡回家,魏无羡却无论如何都要逛一逛。


 


蓝曦臣鼻子上架着一个金丝框的眼镜,微微蹙眉,比常人略浅一些的眼眸盯着手机,目光沉沉。他鼻梁很高,嘴唇既浅且薄,单单这样看,像是一个薄情寡义的面相,但他的眉眼却极温柔,眼中深沉如水,没有一刻不是淡淡的含着笑,那笑容真挚可亲,无论谁第一次见他都没办法相信这是D区的老大。


 


蓝曦臣手底下带着一千多不要命跟着他干的小弟,杀人越货确实是没有,违法乱纪却是他第一桶金,他的脑子极好,情商也高,作为一个长得比明星还帅的市井混混,没靠脸而靠实力摸爬滚打到现在。他带着一帮小弟,人模狗样的开了一个挂羊头卖狗肉的网络公司,干着走私的买卖,总归不是什么好人。


 


虽然不是个好人,却已经从拎着砍刀的野蛮人进化成了文明人,不得不说,不知道蓝曦臣是进化的太好,还是与生俱来的气质托着,这样一个人,单单在那随意坐着,别说像不像混混,说是祖上十八代都是贵族都绝对的可信。


 


既然已经进化了,就不能按照之前的套路来,但是被人平白截了胡,不反击一下也是不行的,蓝曦臣微微皱着眉,脑子里冲浪一样翻来覆去,就听到魏无羡淡淡的声音传过来,“蓝曦臣,我总觉得你不应该叫这个名字。”


 


蓝曦臣闻言便抬眼去看魏无羡,只是短短几秒钟,他那微蹙的眉就舒展开了,他微微笑着“那,我该叫什么?”


 


魏无羡支着头有些苦恼的想着“该是个两个字的名字。”


 


蓝曦臣合上身前的电脑,笑盈盈的说“那便叫我曦臣就好了。”


 


咖啡已经完全凉了,魏无羡也就浅浅的尝了一口,他一向不喜欢带着苦味的东西,他摇摇头“不是的,应该还有个其他的名字。”


 


蓝曦臣显然已经十分习惯魏无羡这种的莫名其妙,也知道他遇到此事就钻牛角尖的脾气,笑着说“那可惜啦,我只有这一个名字,在阿羡的梦里,我该叫什么呢?”


 


 


魏无羡是因为一个从儿时就开始的“梦”和蓝曦臣在一起的。


 


魏无羡不知道别人的梦是怎样的,他自己从小到大只有一个梦,梦里的他看不清自己,却总是能感觉到从头到脚仿佛每一丝呼吸都隐隐泛着痛苦,梦中的一切与其说是片段不如说是碎片,好多年他都无法拼凑出一个像样的故事。


 


他不明白为什么梦里的天空总是昏沉暗红,不明白梦中的自己为什么总是伴着尖锐的疼痛。但他却离不开那个梦,因为在梦里他有个喜欢的人。


 


那个人白衣飘飘,坚韧挺拔,那个人的侧脸很好看。


 


梦中的场景变幻无常光怪陆离,但只要那个人在,便总是挡在魏无羡的身前,像是恨不得为魏无羡承受所有的血雨腥风,就算是只有一个不真实的背影,也都能感受的到那人的维护与珍惜,这么多年来,魏无羡最常看到的便是那人的背影,高大挺拔,偶尔一尘不染,偶尔血迹斑斑,魏无羡知道自己喜欢这个人,他常常在想,这也许就是他的上辈子,若是的话,那他在上一辈子就已经喜欢那个人了。


 


大约从三岁开始,这梦一直伴随着魏无羡,他很小就没了父母,梦里那人就是他无处倾诉的精神寄托。然而虽然十几年都在梦到那人,但他能记得的东西却真的很少,刻骨铭心的只有他紧紧抓着自己的手臂声音沉重的说着,我喜欢你,我想护着你,那腔调脆弱且悲戚,没有诉说爱意的喜悦,带着半分疲倦半分倾诉。


 


还有的就是他被责打的奄奄一息。


 


魏无羡知道,他被责打也是因为自己,那不认识的东西比刀剑都还要厉害,没几下那人便口喷鲜血支撑不住。魏无羡这一辈子都没有哭过,却总是在那梦中哭的撕心,心如刀绞却无能为力,他呼唤着他,但是喊的是什么呢?魏无羡醒来怎么都记不得。


 


魏无羡总觉得,他喊的名字不是蓝曦臣,但蓝曦臣无疑就是他梦中的那个人。


 


魏无羡是在前一年的秋天遇到的蓝曦臣的,只消一眼,魏无羡就知道蓝曦臣是他那个梦中情人。


 


蓝曦臣作为一个真大佬,假总裁,有的是人想要他死,当魏无羡这样冲过来投怀送抱的时候,他若是信了才真的有鬼。D区的位置好,单是运输方面,海陆空都齐活,比起相邻的几个区相对要发达一些,蓝曦臣霸着D区,睥睨的扫着周边,其他势力吃口肉都要趁着他心情好,恨他的人自然是多。但是他手腕强硬,也颇有些政治头脑,哪个听话赏哪个,哪个不服揍哪个,这帮人抱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鼻青脸肿也无可奈何,算是让蓝曦臣收拾的服服帖帖。


 


蓝曦臣明白乖顺都是暂时的,恨他才是永恒的,他哪怕睡着觉也都从来不掉以轻心,他又怎么会信魏无羡梦中情人那一套。


 


蓝曦臣大马金刀的霸着D区,这帮人揍不过他只能想想损招,平日里送姑娘来的自然也是有的,但突然从人群中冲出来一个魏无羡,却让蓝曦臣懵的十分的彻底。


 


魏无羡冲过来时,眼眶都是红的,他扑到蓝曦臣身上,整个人激动的又想哭又想笑,直把蓝曦臣的西服抓的皱巴巴的,并且没头没脑的说,“你记得我吗,记得我吗?”


 


蓝曦臣第一反应是一脚将这个人踹走,但不知道为什么却没抬脚,他平日总是笑眯眯的表情僵硬的就像是刷了一层胶水,却在身后的保镖要上前一步的时候却抬手让那两个人停住了,只不过眼看着魏无羡激动快要哭了,还是忍无可忍的将他拎起来。


 


“请问”蓝曦臣尽量克制着自己的脾气,把脸上那层胶水掀开露出一个温和的笑“请问我认识你吗?”


 


魏无羡眼中那失落真的是太过于明显了,蓝曦臣愣了一下才想起应当好好赞叹下这个出神入化的演技,他将魏无羡扯开了一些,复杂的想着,周围那些大佬们挺与时俱进的,姑娘送不进来,就送个男的,咳,还挺好看的。


 


心里怎么想不重要,蓝曦臣嘴上正正经经“这位小朋友,你应该是认错人了。”


 


魏无羡被蓝曦臣毫不留情的扯开,心里第一时间是有些难受的,毕竟这么多年来的梦里那人对他是真的好,哪怕混混沌沌间魏无羡也总是要在梦里找到那个白色的身影才安心。魏无羡立刻想到的是,这人不记得了,不记得他,也不记得他们之间的上辈子,失望大约只有40秒,魏无羡马上又觉得这样也好,毕竟梦里的一切都是苦的,那苦涩已经浸透到梦里的每一处,让魏无羡感觉自己连骨头都被腌出了苦味。不记得也好,那血雨腥风,那分离与责罚,若是那人不记得了,也没什么,既然遇到了,魏无羡想着,那就让自己来疼他吧。


 


魏无羡的表情太过于丰富了些,那难过,委屈到最后甚至还有些释然简直让蓝曦臣叹为观止,这演技真的是太棒了,蓝曦臣不免细细的打量起魏无羡,也不知道是哪个区的龟儿子找的孩子,眼光还挺不错,比起那些个姑娘可是赏心悦目多了,这么个演技与颜值并存的,开个娱乐公司这孩子自己也够撑起来了。


 


蓝曦臣看着魏无羡出神,突然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他觉得自己真的是疯了,侧身对保镖点点头,自己转身就走。


 


魏无羡见状抬脚要上前,马上被两个人高马大的保镖拦着,他哪里肯,于是朝着蓝曦臣大喊,“别走!你不记得我了但我记得你,你是我的梦中情人!”


 


蓝曦臣趔趄了一下,对着明晃晃的砍刀都能笑出来的蓝曦臣,此时觉得自己转个身都是输了,他大步向前,恨不得离魏无羡越远越好。


 


“喂,我说真的,别走!”


 


蓝曦臣直到上了车,魏无羡还在一边挣扎一边胡说八道。车门关上的一刹那,周围瞬间静了一秒,魏无羡的声音被阻隔的几乎听不到,但那焦急的语调却如何都难以忽略,蓝曦臣透过车玻璃忍不住回头看他,见他眼眶泛红,眼中闪闪的就像是含着泪,蓝曦臣知道这是错觉,隔了这么远,又隔了一页茶色玻璃,这个孩子就算是真的哭了都未必能看清楚。但魏无羡面上的焦急却是太真实了,真的像是看着心中挚爱离他而去,又痛又急。


 


蓝曦臣转头靠在椅背上,深深的叹了口气。


 


蓝曦臣从小到大经历了颇多,这辈子活了三十年可以说是历经人间冷暖。家中生变的时候他才八岁,护着刚刚出生的弟弟,眼睁睁的看着四面八方涌来的亲戚把家里搬空却没人管他们两个孩子。那时的蓝曦臣昨日还在母亲的怀里咯咯地笑着看弟弟在翻身,父亲一边煮着粥一边和母亲商量冬天出国去看火山,粥里的干贝很香,咕嘟咕嘟的让人听着就很暖。但第二天一切就都变了,弟弟成了他自己一个人的弟弟,爸爸妈妈永远都回不来了,他们公司的合伙人挪走了所有的钱,天气一夜之间变得凉薄,冻得两个孩子瑟瑟发抖。


 


没有人管他,更没有人管他的弟弟,蓝曦臣是怎么带着弟弟活下来的他自己都不愿意去回忆,那难度系数绝对不亚于贝爷的丛林生存指南,但不管怎么说,他活下来了,并且拼了命的把亲弟弟养的笔直端正,还把人送到国外,让自己这个弟弟虽然花着这不干不净的钱,却远离着这些个是是非非。


 


他的弟弟蓝忘机,直到上了大学都不知道他亲哥的公司里到底是做着什么,曾经比在公司更让蓝曦臣费心费力的是如何对蓝忘机隐瞒自己还是个土匪的这个事实,好在蓝忘机少言寡语,更没什么好奇心,每日读书学习,把一个好脑子真正用在了一个好地方,蓝曦臣每次收到蓝忘机的信息都会暗暗想着,他算是对得起父亲母亲了吧。


 


阅人无数的蓝曦臣总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魏无羡这么会演戏的人,他见过很多抱着各种各样目的接近他的人,那些人眼中带着的贪婪与算计就算是藏得再深蓝曦臣也能看得到,因为太刻骨铭心了,那些人打着吊唁的名义来搜刮他父亲母亲的遗物时,装出的那份慈祥以及眼中的算计实在是太过于刻骨铭心了,蓝曦臣如何能忘得了呢,二十多年过去了,那一幕仿佛已经跳出了他的记忆,变成了一段黑白电影,那个抱着弟弟的八岁少年已经不是蓝曦臣本人,真正的蓝曦臣在画外冷冷的看着,那些人的一举一动,那些人恶心的笑容与虚伪的慈爱,就像是储存在硬盘中的影像,蓝曦臣觉得,哪怕他活到人生的最后一天,他都不会忘记。


 


他如能分辨不出那些个不怀好意呢?但他却看不懂魏无羡,蓝曦臣生的极好,相貌堂堂,一表人才,却是平生第一次在别人的眼眸中见到这样直白的爱与心痛。


 


魏无羡抓着他的西装,眼中带着欣喜与不可置信,那神情就像是爱了蓝曦臣一辈子那么久,眼中的光与希望让蓝曦臣忍不住回忆起来父亲熬得的那咕嘟咕嘟暖的不行的粥,22年过去了,蓝曦臣第一次见到这种温度。


 


蓝曦臣自公司回来就着了魔的去想,总以为自己的血都已经结冰的他,一夜未眠,他想着魏无羡的眼神中的欣喜,想着他看自己离开时那掩饰不住的舍不得,有一种冲动想要踏进那个孩子的陷阱中,去看看那孩子到底想要什么的错觉。


 


或许他能付得起也说不定,但理智在关键时刻出现,紧紧掐着蓝曦臣的脖子告诉他不准胡思乱想,蓝曦臣打起精神,睡眠不足让他有些头疼,但这种疼痛却恰如其分的警告着他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这么多年,莫说是温柔乡,就连放肆的呼吸与深睡眠蓝曦臣都是从未有过的,他对杀人没兴趣,不代表别人对杀他没兴趣,他并不惜命,但蓝忘机才22岁,那是父亲母亲真正的好孩子,是他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


 


蓝曦臣带着一脸倦容来到公司,车停下后,才想起来马泰那边还有一批货出了问题,在十二个小时之前,他本是满脑子都想着这件事的,下车后蓝曦臣忍不住低头捏捏眉骨,就听旁边有些沙哑的声音传过来“喂。”


 


蓝曦臣抬眼就见魏无羡警惕的盯着他两个保镖,隔着几个人的距离,皱着眉看着他。


 


蓝曦臣心中跳了一下,马泰那批货在他的脑中短短的转了不到两分钟就又被魏无羡替了回来,迟疑也就五秒钟,蓝曦臣偏了偏头看了保镖一眼,点点头,自己则目不斜视的向前走。


 


“喂!”魏无羡有些急,他昨天想了一夜,想着自己是太高兴了有些胡说八道把人吓到了,但蓝曦臣连说话的机会都不给,他怎么能不急“你等等,先别走,我等了一个晚上,能让我说句话吗?”


 


蓝曦臣脚步顿了下,他知道自己不应该迟疑,明白如果他在这里停下,那么今后他很有可能为了这个孩子破例千千万万次,他想的没错,但他抬不动脚,那个想要一头扎进魏无羡陷阱中的想法又冒了出来,谁说这个世界上没有一见钟情?谁说D区老大血冷心硬?魏无羡明显是带着毒的,但他却连趋吉避凶都忘了。


 


“说吧”蓝曦臣停下脚步。


 


“就在这说?”魏无羡有些迟疑,他总觉得自己的心意,并不应该这样草率的倾诉。


 


“嗯”蓝曦臣点点头,“有话就说吧。”


 


“我,我不知道你信不信我”蓝曦臣说走就走,魏无羡也管不了场合,“我从记事起就能梦见你,梦中我们是在一起的,我喜欢你很多年了,我没骗你。”


 


D区的晴天不多,有时候阴天有时候下雾,这一天也同样,蓝曦臣仔细的看着魏无羡,总觉得他哪里都没有破绽,却又无法相信,这个谎言真的是太过于不走心了。


 


“我知道你很难相信,但这确实就是我想认识你的原因,我今年读大一,这个是我的学生证,我昨天出门买东西,真的,我第一眼看到你就认出你了,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吗?我,我叫魏无羡。”


 


蓝曦臣远远的看了一眼魏无羡的学生证,很想坐下和魏无羡谈谈,想知道他接近自己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想坦诚的告诉他,若是谋财可以,害命不行,但这只是无稽之谈,蓝曦臣点点头“我知道了,魏同学,现在你可以回学校好好上课了。”


 


魏无羡皱了皱眉,属于初遇的惊喜已经不似昨天那般强烈,以至于他也能够冷静下来,他这一生并没有想过自己能遇到自己梦中的那个人,魏无羡常常在想,自己活了这一世,死心塌地的喜欢着一个背影和一个侧脸,梦里都没办法和心上人多说几句话,也许一辈子都要一个人过了,此时此刻他遇到了,就算是知道自己反常,就算是知道自己死缠烂打,也没办法就这样转身离开。


 


昨天晚上他明明知道蓝曦臣不可能大半夜的回到公司,却仍在楼下一直等着,初秋的天气里晚上格外的凉,但这凉意只能让魏无羡更清醒,这一夜他想了很多,梦中的人忘了他,梦中的人也许已经有了喜欢的人,但这又如何,十几年的梦成了真,他一分钟都不想离开这。


 


魏无羡想了想对蓝曦臣说“我并没非要你做我的人,我们可以先做朋友的。”


 


“他的人?”蓝曦臣有些僵硬的表情中终是带了些无奈“你上大一,今年十九岁,我已经三十岁了,以我现在的年龄并不喜欢和小朋友做朋友的,你明白吗。”


 


魏无羡有些吃惊“你比我大这么多吗,那你结婚了吗?”


 


蓝曦臣没有回答,他有些淡漠的看着魏无羡“话你也说了,该回去好好上课了,既然是梦,你就该明白这不是现实。”


 


蓝曦臣转身就走,魏无羡在后面看着他,感觉蓝曦臣的背影与梦中那人如何都无法重合,那个人疼他,爱他,护着他,在模糊变幻的场景中不停的对他诉说着喜爱,而蓝曦臣却周身充斥着淡漠。


 


“喂!”魏无羡喊蓝曦臣,见蓝曦臣脚步不停,心里就像是被车轱辘压了百八十遍,难受的连手都有些抖“你不愿意我可以不喜欢你,就算是做朋友也好,你若是想,我为你做什么都行,别这样好不好。”


 


别不理我好不好,别做个陌生人好不好,别把我的梦打破,好不好。


 


 


蓝曦臣是一个极为自制的人,别人走到他这一步要么经受不住诱惑去追求更高的也死的更快的地位和财富,要么就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一头栽进温柔乡里带着小弟们吃喝玩乐。蓝曦臣不这样,他就像是个真正的本本分分的企业家,早出晚归认认真真的倒腾着他这点走私勾当,那认真的劲儿一半在于好好的赚着钱,一半在于每天谨慎的活着,八岁之前他想要的东西很多,想要更多的变形金刚和汽车,想要各式彩笔和五颜六色的画板,想要身后带着猫猫头的卫衣和橘黄色的足球,想要连续吃上三杯奶酪和一份草莓。


 


但在八岁以后,蓝曦臣便想的很少,他想要带着弟弟一起活着,想要钱,想要一个安安稳稳的睡眠,想要一个可以金盆洗手的童话。他想的如此简单,却仍有求而不得,蓝曦臣不贪心,他没想过这个世界上会有人爱他。


 


但魏无羡对他说,“我喜欢你,你想要我做什么都行。”


 


世界上总会有一味毒药,明知致人死地却让人欲罢不能,比如说酒鬼手中的那瓶酒,烟鬼手里的那支烟,比如说饮鸩止渴的那杯毒,走投无路的那张网。


 


蓝曦臣每天早晨去公司的时候,魏无羡必定是等在那的,早晨不知是几点就来了,秋日的清晨裹着凉意,蓝曦臣总觉得那孩子的身形有些过于单薄,他见了蓝曦臣再也没有上前,每次都远远的目送蓝曦臣进了公司,然后就好像放心了一般等着公交车离开,蓝曦臣曾派人偷偷跟着,回来报告说是魏无羡坐车回了学校,从魏无羡的学校到蓝曦臣的公司坐车要大约一个多小时,蓝曦臣想不明白魏无羡早晨是几点来的。


 


没过几天,蓝曦臣首先撑不下去了,D区冷的很早,凌晨时分连城市里的灯都看起来相当的冰冷,蓝曦臣辗转反侧,起身打开一瓶水,送到嘴边只觉得从唇边凉到心口,想着那孩子说不定已经傻乎乎的等在他的公司门口,蓝曦臣“啧”的一声带着车钥匙出了门。


 


此时还不到五点中,那个孩子已经守在门口瑟缩着,蓝曦臣在车里坐了一分钟,终是打开门,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走过去搭在魏无羡的背上。


 


人们再了解自己或许都没什么用,就像是蓝曦臣他明白,一旦他那天停下了脚步,听了魏无羡的鬼话自己肯定会为他破例千千万万次,但又能怎样,他还是停下来了,还是被魏无羡那半点含金量都没有的情话抽打到了心脏,还是忍不住踏入魏无羡那温暖甜美又简陋的陷阱里。


 


蓝曦臣的西装外套带着体温混着烟草味,搭在魏无羡身上那一刻,魏无羡忍不住因这突然的温暖打了个颤。


 


“怎么不多穿一点?”


 


魏无羡没想到蓝曦臣能主动过来找他,心里忍不住一阵激动,他毫不掩饰那份惊喜在脸上扩大,直咧到嘴角。他抓着蓝曦臣的外套,眼睛黑亮有神“这是我现在最好看的一件衣服了,过几天我发了奖学金,就穿新外套过来。”


 


蓝曦臣想到他调查的魏无羡的身世,父母不详,孤儿院长大。


 


“你几点过来的?”


 


魏无羡搓搓鼻子,感觉身上缓和过来,不禁打了几个喷嚏,“晚上做完家教赶着末班车来的。”


 


晚上,蓝曦臣皱眉,“你什么时候睡觉?”


 


魏无羡笑笑“我刚刚就在睡了。”


 


蓝曦臣转身就走,魏无羡披着他的外套追过去“你怎么每次见到我就跑,我都说了,你要是结婚了,我绝对不多想,我每天能看到你就行,能说说话当然更好,我有很多话想和你说。”


 


蓝曦臣走到车边绕到副驾驶打开车门对魏无羡说“外面冷,上车吧。”


 


迟疑了一下又说“我没结婚。”


 


魏无羡眼睛亮了一下,小跑着钻进蓝曦臣的车里,坐下转头问“那你有喜欢的人吗?”


 


蓝曦臣鼻子上的金边眼镜反着光,将他的神情全部遮在镜片后面,过了许久他说“也没有。”


 


魏无羡有许多话想要和蓝曦臣说,他想跟他说自己的梦,想告诉他,他们两个人上一辈子经历了很多,想和蓝曦臣说,上一辈子蓝曦臣护他到死,这一辈子他一定会好好对他,但是话太多了,他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蓝曦臣也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他将魏无羡带到酒店,用窗帘的绑绳缚住魏无羡的手脚,居高临下的看着魏无羡,抬手松一松领带,带着些刻意的冷淡对他说“我不知道你接近我到底为了什么,想要我命的人很多,你要非得在我身边,我只能给你准备一副手铐,你愿意?”


 


魏无羡愣了一下“现在当老板都这么危险的吗?”


 


蓝曦臣勾唇笑了笑“不愿意?”


 


魏无羡猛的摇头“没问题,手铐脚铐,你要是愿意怎么锁着我都行,只要你别赶我走。”


 


不知道因为魏无羡的话想到什么,蓝曦臣的眼神跳了跳,他扯开被子盖住魏无羡,顺手将眼镜拿下来,捏了捏鼻骨。


 


魏无羡偏头看他“你不带眼镜的时候,和之前更像了。”


 


蓝曦臣闻言抬眼看向魏无羡,魏无羡不免微微的怔了一瞬,没有了镜片的阻隔蓝曦臣的眼神看起来充满了侵略却十分疲惫,他的眼中布满血丝,就像是多少天没有好好睡上一觉,不知为何,刚刚一眼望去与前世几乎重合的模样,这样看来又没有那么像了。


 


“你是指,你的梦里?”


 


魏无羡点点头“是,从我三岁开始,你便一直在我梦里。梦里的你与你现在的模样有一点不一样,也许是因为前世今生吧。”


 


蓝曦臣随意的靠在椅背上,“你信这个吗?”


 


“如果不是亲身经历,肯定是不信的,但我从会做梦了开始就没梦到过别的,全是你。”


 


不知道魏无羡说的是真话还是谎言,但蓝曦臣听着就像是告白,他没忍住伸手摸了摸魏无羡的头发,略微有些翘,衬得他白皙还带着些稚嫩的面庞十分合适。


 


魏无羡半分没有躲闪的意思,他笑眯眯的说“其实我知道你绑着我是怕我偷袭你。”


 


蓝曦臣的手掌一顿,魏无羡接着说“不过你放心,上辈子是上辈子,这辈子是这辈子,你不喜欢我,我虽然伤心但也不会强迫你的。”


 


魏无羡所谓的偷袭,与蓝曦臣想的完全不一样,蓝曦臣叹了口气,俯下身看着魏无羡说“你想偷袭我?”


 


“想,在梦里我都不能好好的和你说句话,那里全是我不喜欢的东西,我只喜欢里面的你,为了你,我愿意做那个梦,你知道我多想你吗?连自韦都是想着你的。”


 


蓝曦臣这一辈子都没听过这样的话,明明比魏无羡大了十一岁却被噎的不知该说些什么,他附在魏无羡上方,突然有些面皮发热,想要直起身,魏无羡一挺腰抬头在他唇边亲了一口,亲完了还笑着说“抱歉啦,我没忍住,下次不行你再把我绑的结实点”


 


魏无羡的话没说完,蓝曦臣猛的捏着他的下巴转过来和他深文起来。


 


世界上总会有一味毒药,明知致人死地却让人欲罢不能,比如说酒鬼手中的那瓶酒,比如说烟鬼手里的那支烟,比如蓝曦臣面前的魏无羡。


 


两个人亲了能有十分钟,魏无羡被放开后仰头躺在床上一边喘着一边砸么砸么嘴“原来亲吻这么舒服的。”


 


蓝曦臣觉得自己要疯魔,他闭上眼揉了揉额角,伸手解开魏无羡手上的绑绳,从钱包里掏出一叠钞票放在床头说“拿去买件外套。”


 


魏无羡眉头一皱“我干什么要拿你的钱,我奖学金发下来比这个多。”


 


蓝曦臣笑笑“奖学金留着你买点别的或者平时吃饭的时候用。”


 


魏无羡揉着手腕将身上的被子掀开,起身穿鞋“吃饭我有特优补助,还有家教的钱,我不缺钱你别给我,咱俩的感情我不想掺和这些。”


 


蓝曦臣想问咱俩什么感情,又想起来自己刚刚把人按着亲了一顿,然后又头疼起来,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明白了魏无羡的套路,刚刚那一下魏无羡肯定是认为他们已经在一起了。


 


果然魏无羡穿好鞋,走回床边低头在蓝曦臣脸上亲了一口然后问“梦中情人,你到底叫什么名字。”


 


蓝曦臣抬头看着魏无羡,那孩子眼底有些乌青,神情带着疲倦,这些天他天天夜里守在外面没有生病已经是身体很好了,蓝曦臣对自己说,没办法了已经接吻了,这孩子一定不会放弃的,他告诉自己,真的没办法了,这个孩子太倔强了,蓝曦臣看了一眼魏无羡,低头拿过自己的眼镜擦了擦带上,一边回答道“我叫,蓝曦臣。”


 


此时是早晨六点,蓝曦臣将魏无羡送回学校后直接回了公司,这几天有很多的事情没解决,马泰的那批货压了五六天没有处理,此时蓝曦臣突然通了七窍,脑子里又重新转回了该想的地方,开了一天的会,蓝曦臣最终敲定从莱文那边打通关窍,尽早把马泰的货送上去,其他的细细碎碎的小事,这几天没顾得上的也一并拿出来拍了板。


 


差不多五点多钟,蓝曦臣又自己一个人开车去了魏无羡的学校,他和魏无羡并没有互相留什么联系方式,蓝曦臣也不打算惊动他,其实他自己也想不明白自己为何而来,来做什么的,他这几天一直在找人调查魏无羡,别说电话号码,住在哪里这种小事,连魏无羡几个朋友,高考多少分,理科好还是文科好他都查到了,却丝毫没有查出来任何破绽。


 


魏无羡的账户上没有多余的钱,他靠着奖学金和助学金生活,魏无羡没有和任何势力联系,交际圈纯洁的是一张白纸,魏无羡之前没有任何一个女朋友或者男朋友,他似乎一直在自己的轨道上生活着,除了遇到了一个梦中情人。


 


但越是这样蓝曦臣越是觉得不敢相信,他不是不相信人有上辈子,不是不相信有一个人会这样喜欢另一个人,他只是不敢相信那个被喜欢的人会是自己。


 


蓝曦臣倔强的将魏无羡划在那个危险的区域,对于这个孩子他似乎是谨慎过了头,平时感到危险的就果断干脆的处理,演技太差的还会将球踢回去,但在魏无羡这里他却第一次变得手足无措起来,也许是半辈子没有为自己活过,也许是陪伴他厮杀了二十多年的那份直觉告诉他,属于魏无羡的这个劫,一旦踏入,至死方休。


 


蓝曦臣开了一辆不起眼的车,停在校外安静的等着,魏无羡六点半左右从学校出来,手里捧着一个盒饭边走边吃,吃完从书包里摸出一瓶水灌下去,蓝曦臣在车里皱皱眉,太伤胃了。但那孩子却顾不上这些,抹抹嘴,路过垃圾站将饭盒一扔,背着书包就跑起来,蓝曦臣想起魏无羡说过他要去做家教的,果然魏无羡跑着进了一个小区,到了九点半多才又走出来,这时候他不急了,但却看得出整个人又累又困,魏无羡并没有回学校,而是摇摇晃晃的朝着公交车站走去。


 


蓝曦臣将车开过去,按了按喇叭,魏无羡见了面上明显一阵惊喜,大学城这边人并不多,路灯就算是亮着也还是昏暗暗的,蓝曦臣坐在车里看着魏无羡瞬间明亮起来的表情,整个瞬间心狂跳不止,谁会这样的时刻思念着他呢?谁会这样直白的喜欢他呢?属于魏无羡的感情就像是一个漩涡,将蓝曦臣冲的摇摇欲坠。


 


“你去哪里?”蓝曦臣问道。


 


魏无羡笑着将副驾驶的车门拉开坐上去“当然是去找你啊,我不是说了吗,我每天都想看到你。”


 


蓝曦臣笑了笑“你看到了,今天回宿舍睡觉吧。”


 


魏无羡并没有那么乖巧,他枕在胳膊上转头看着蓝曦臣“你什么时候来的?你也想我了对吗?”


 


蓝曦臣没说话,慢慢的朝着魏无羡学校方向开着车。


 


“我每天都想见你,你今天来明天也会来吗?”魏无羡说着,突然想到蓝曦臣摘下眼镜后的那双疲惫的眼睛,又摇摇头“你还是别来了,你工作那么累,下班就应该早早回去休息,如果你答应我不会跑,我以后就早晨起来去看你,好不好?其实我早晨来得及,就是怕你躲着我。”


 


蓝曦臣将车开的极慢,一旁的小电驴慢吞吞的超过去,还朝他按了两下喇叭,他捏着方向盘看着前方,低声问“我有什么好看的。”


 


魏无羡趴在副驾驶的位置上盯着蓝曦臣笑着说“从前世到今生,在我眼里就没有比你更好看的了。蓝曦臣,我没想到这辈子还能遇到你,我本以为这辈子就要单身到老了,你不知道我等了你多少年,若是这辈子你不出现,我这辈子就用来等你了。”


 


蓝曦臣手指紧紧的扣在方向盘上,他深深的吸一口气,缓缓的说“明天早晨别起来那么早,我明天还会过来的。”


 


魏无羡不依“说了让你多休息,你休息不好心疼的还不是我。”


 


沉默了足足有两分钟,蓝曦臣轻轻的开口说“我今天会早点睡的,”又顿了顿蓝曦臣加了一句“听话。”


 


蓝曦臣平时总是笑盈盈的,就算小时候出门约架,都先笑为敬,但魏无羡见到的蓝曦臣要么僵硬要么冷淡,像今天这种的,蓝曦臣明显的局促到要爆,魏无羡竟也没察觉到,他只是觉得今天蓝曦臣特别的温柔,他美滋滋的想着,果然不论什么时候,那个人总还是会喜欢上自己。


 


车就算是开的再慢也该到了,魏无羡下车之前凑过来轻轻的在蓝曦臣的唇边啄了一口,被蓝曦臣扣住后脑搂到胸前抑制不住的深文,比第一次还要激烈很多,魏无羡觉得蓝曦臣的心跳的很快,恍惚中睁开眼,看见蓝曦臣镜片下紧闭的双眼,连睫毛都在微微的颤动。


 


一个周没有好好睡一觉,魏无羡回到宿舍躺下就睡了一个昏天暗地,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八点多了,迷迷糊糊起来含着牙刷,拿起手机就见舍友发过来一条信息“有个帅哥在宿舍楼下等你。”


 


魏无羡立刻清醒了,牙刷都没吐,穿着拖鞋就跑下去,就见蓝曦臣拿着一个袋子,挺拔的站在宿舍楼旁的石榴树下。


 


“蓝虚重!”魏无羡喊着牙刷喊他。


 


蓝曦臣转头看见魏无羡顶着一头鸡窝有些好笑,他走过来擦了擦魏无羡嘴角的泡沫说道“怎么穿这么少就下来了。”


 


魏无羡顾不上这些,他将牙刷拿出来着急的问“你等了多久了,怎么不让他们叫我呢?”


 


蓝曦臣摇摇头“刚到没多久”随后将手里的袋子递上去“里面的粥应该还是热的,我不知道你的口味,随便买的,以后别吃凉饭了,晚上也是,别在路上吃饭。”


 


魏无羡接过袋子,因为刚睡醒有些呆呆的“你怎么知道晚上的,昨天晚上?你那么早就过来了吗?”


 


蓝曦臣点点头,“嗯。”


 


魏无羡含着牙膏,那白色的泡沫沾着一嘴,此时一笑,分不清哪些是泡沫哪些是牙,蓝曦臣看着,情不自禁伸手过来摸了摸魏无羡的头发,魏无羡是裹着糖衣的毒药也好,是甜美温柔的陷阱也罢,蓝曦臣不敢将防备卸下,却控制不住自己去一再的靠近。昨天与魏无羡分开后的晚上,蓝曦臣脑中一遍一遍回放着魏无羡的甜言蜜语,心中却一遍一遍的问自己,倘若这些是谎言又该如何,该如何呢?蓝曦臣在阳台吸着烟,黑暗中的烟火忽明忽暗,没有如何,蓝曦臣告诉自己。


 


人们恨时光短暂,人们叹情难自抑。

黄河21

非常好看的忘羡文

林洛洛:

蓝敏行认为自己实在有辱门楣。


  禁足的第一天还没过完,她就穿过禁制,带着一头几千岁的老龙,逃出了云深不知处。她实在不敢想象蓝启仁得知这一切之后会是怎样的神情,所以,她在内心打定主意,回来之后,她要主动讨打,否则良心难安。


  明昭光华璀璨,载着一个十五岁的少女,和一头四千多岁、也可能更老的龙,朝着苍龙湾的方向飞去。


  夏夜,星汉灿烂,此时御剑飞行,便如同在群星中穿行而过,抬手间,似乎就能采摘星辰。可蓝敏行丝毫没有闲情逸致,她眉头微皱,神色中是少有的严肃压抑,长风吹过,她的衣衫猎猎而舞,倒很有几分姑射仙人的风采。


  重渊脸上浮现起异常的苍白,似乎重伤未愈,他从袖中取出五色玉镜,递到她面前,说道:“这个,你拿着。”声音低沉,疲惫尽显。


  蓝敏行回头看了一眼,应道:“您老人家快收好,当心别掉下去,万一砸着人怎么办?”


  重渊轻笑,兀自要将五色玉镜塞到她身上,蓝敏行躲闪不及,一个踉跄,明昭在空中猛然一顿,两人都是一惊。他一个踉跄,差点靠在了她的肩膀上。


  他发现,他其实很想顺势靠过去,靠在这个只有十五岁、比自己最新长出的龙鳞还小几十岁的小东西身上。


  蓝敏行忍不住嗔道:“您老人家真是糊涂了!这么个绝世法宝,你自己保管好!我记性可不行,明天就不知道扔哪儿了。”


  明天,明天……


  重渊闻言,看着满天星斗,仰天长叹:“但愿我还能见到明天的太阳。”


  蓝敏行见他忽然说这样的丧气话,心知前路艰险,他将五色玉镜交给自己,已是做了最坏的打算,心中浮现出一股凄苦之意,语调也柔和起来:“怎么不能?过了今晚,你就可以拿回龙珠,做回北溟的守护神。等你修养好,就可以回到自己的故乡,若是以后有空了,再回到中土,领我去看看北国的风光。”


  “再说,我父亲和爹爹都是中土一等一的修为,他们一定会帮你的。”


  重渊微笑,他凝视她的侧脸,只觉对方的眼睛中有奇特的流光,映着满天星辰,令他的心跳了又跳。良久,他缓缓道:“话虽如此,可还是交给你,我才放心。”


  他一再坚持,蓝敏行无可奈何,只得收下。


  重渊继续道:“我若死了,你就将我葬在黄河里,让我随水而来,随水而去。我死了之后,那一缕水魄会回到你身上,到时你再按照我教你的……”


  “行了行了,您老人家能不能别说了?人常说,越老越唠叨,你是我见过最老的……生物,果然也是最唠叨的。”


  重渊哑然失笑:“你能不能不要开口闭口的‘老人家’,我其实并不算很老的。”


  蓝敏行发出一声惊呼:“你都四千多岁了,还不算老?而且,您老人家自己也说过:‘我身上最新长出的鳞片,只怕都比你的祖父年龄大’。”


  她的眉毛微微蹙着,眼睛闪着盈盈的波光,重渊想要将她看得更清楚一点,蓦然开口问道:“能不能借你的肩膀,给我这个老人家靠一下?”


  “没关系,随便靠。”


  重渊斜斜地倚靠在她肩膀上,果然离她更近了,在她的眼睛里,他看到了漫天的星辰,和他自己。


  他很想这条路没有尽头。


  *


  入夜,苍龙湾上阴风咆哮,黄河深处,果然传来了阵阵类似牛鸣的声音,冗长暗哑,忽远忽近。


  不知是那位前辈的锁魂阵太过强横,还是水中另有端倪,江霞镇阴气虽重,魂魄却不多,且都是新魂魄,大多数零零碎碎,显然是将死未死之际被救上岸来,便残留了几分魂魄在岸边。魏无羡横笛而奏,河面虽仍然波澜不惊,他耳边却传来嘈杂的人声,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声音或大或小,或窃窃私语,或放声哀嚎……人声鼎沸,却无一句可听清。


  困于黄河的行尸和魂魄听得召唤,争先恐后竭力向上奔冲,可到了接近水面的位置,便再也无法突破,一下又一下的冲击,嘶吼声一浪高过一浪,听得魏无羡双耳欲裂。水下聚集的魂魄越来越多,可无论如何冲击,都始终冲不开禁制。


  笛声音调陡变,水下顿时一片寂静,只余那低沉的牛鸣声,在天地间不断回荡。


  琴声渐起,似乎与笛声互为唱和,随它上至九霄,下至碧落,两者竟逐渐融为一体。


  蓝忘机弹奏了短短一段,右手便撤离了琴身上方,凝神望着仍在颤动的琴弦。


  忽然,琴弦一震,自发弹出了一个音。


  蓝忘机精通问灵琴语,无需思索,信手便是清洌洌的两三声。片刻之后,琴弦又自动弹了两下。如此这般,几次过后,蓝忘机才将琴收起。


  魏无羡问道:“怎样?”


  蓝忘机道:“河底东南方,有一洞穴,牛鸣声便是从此发出。距离水面越一尺的地方,有一层结界,水底魂魄离它稍近便寒冷难耐。”


  黄河泥沙淤积,河水浑浊,夜晚水下视物更是困难,二人全靠夜明珠照明。明珠在水底泛出金色光晕,魏无羡在水面附近查看了一番,借着明珠的光辉,隐隐能看到一条银白龙纹在水底盘旋,龙纹微不可察,几乎要和水波融为一体。他召来一具行尸朝那龙纹撞去,冲击之下,龙纹岿然不动,行尸却哀嚎一声,被撞到了河底。


  魏无羡心中大感奇异,这分明不是锁魂、封魔一类的阵法,自己倒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他看了一眼蓝忘机,对方竟也是类似的神情。


  二人虽修为高深,也懂得水底闭气之法,但终究不敢在河里多呆,而是一路向下潜去。很快,魏无羡脚底就踩到了松软的沙土,他落入泥中,发觉淤积的沙土极为蓬松,一下子便没入膝盖。


  河底浮着几具面目浮肿的尸体,泥沙之中也多有人、兽的骸骨,行路颇为艰难。夜明珠照出一条道来,河底的东南方,果然有一个黑黢黢的洞穴。


  魏无羡和蓝忘机一步步地向河的最深处走去,那个幽暗神秘的巨大洞穴也离他们越来越近。这一路上,魏无羡耳边尽是百鬼哀嚎,可离那洞口越近,声音便越少,但到了洞口之时,却已是一片死寂。


  避尘出鞘,挟蓝光将洞口的水草尽数削断,魏无羡拨开沙子,将夜明珠移到洞口,纵有明珠光华,这洞穴依旧暗黑不见底,狰狞万分,仿佛通往幽冥鬼界。


  二人对视一眼,便一点点向黑洞深处潜去,踩着泥沙,沿着洞壁慢慢下浮。洞口起初极为狭窄,越往后便越来越宽敞,远处竟然隐隐有亮光传来。


  越往后走,水底的寒气便越发强烈,纵然修为如蓝忘机这般地步,竟也有些颇受不住,需要凝聚灵力抵抗。蓝忘机眉头微皱,心中暗暗担忧,魏无羡虽结出金丹,但修为却不及自己,不知是否能支撑住这等寒气,他转头看去,却见魏无羡神色如常,竟似乎全然未受寒气影响,心中大感讶异。


  黑洞的尽头,是一面晶莹剔透的蓝色水墙,发出微微的光芒。这水墙呈逆流之势,魏无羡蓦然记起,在那个关于五色玉镜的梦中,似乎也有这样的逆流水墙,令他一阵失神。


  甫一接近这水墙,蓝忘机便觉得寒气森森,砭人肌骨。魏无羡却恍若未决,他伸手轻轻触碰着水墙,可就在他触及的那一瞬间,水墙涌起巨大的旋涡,仿佛挟着这条古老河流千百年来积蓄的力量,将他吸了进去。


  蓝忘机始料未及,连忙拽住他的另一只手,水墙却越转越快,势若奔雷,强横磅礴,连带着他,也一起吸入其中。


  只片刻,二人便穿过水墙。水墙之后,竟是一间干燥的石室。石室不高,却极为宽大,一根根白玉石柱矗立其中,呈五角梅花状守护着一口足有近十米宽的巨大石棺,棺中隐隐有牛鸣声传来。


  察觉到有陌生人到来,棺中的东西竟张口吐人言,奇道:“咦?竟然有人能轻易穿过重水之墙,你们两人中,难道有人受到过五色玉镜的祈祷和祝福?”


  话音刚落,棺盖便被“轰”得一声掀开,里面竟卧着一只猩红的业龙!


  业龙庞大的身躯蜷缩在棺底,神情颇有些委顿,额间有一个发出淡淡金光的小点。它周身血雾弥漫,那一点金光在血雾面前,完全是不值一提。可不知怎的,任凭血雾如何朝那金光冲击,都始终无法将它消除,它仿佛一枚钉子般,紧紧钉入了业龙的眉心。血雾气势汹汹,如怒涛般汹涌澎湃,虽无法将其拔出,可每冲击一次,金光也会暗淡些许。


  业龙似乎对此见怪不怪,它打了个呵欠,龙须颤了颤,又发出了牛一样的哞哞声。随着这样的声响,棺底蓦然被破开一个大洞,洞口血雾急速旋转,数十只已经成了气候的血蛟、水怪被吸入其中,还夹杂着一些断肢残臂,散碎魂魄……通通都从血洞之外被吸入棺中。


  然后,那些都被业龙一口吞下。


  魏无羡恍然大悟——原来,莲花峰的业龙洞不过是它的一处食物源。


  真正能炼出业龙的,是黄河这座巨大的鼎炉,是年年葬身在怒涛之中的血肉之躯!


  业龙吃完这些,仿佛来了精神,积蓄起力量,继续朝眉心的金光冲击。


  金光越发暗淡,竟隐隐有消散之势,魏无羡和蓝忘机都明白,若是等它冲破这层禁制,便难以对付这只凶恶嗜血的异兽了。


  避尘与陈情交相辉映,预示着一场恶战。




男主也正式上线了,小蓝仙子也要准备开新地图了,姑苏篇结束倒计时开始。

黄河19

非常非常好看的忘羡文,有子,孩子写得特别成功

林洛洛:

从业龙洞回来之后,魏无羡曾不止一次地陷入噩梦。


  记忆中不可磨灭的一切如排山倒海般涌现,并且呈现出前所未有的狰狞面目——上一刻还在莲花坞泛舟戏水,下一刻河水便成了翻滚咆哮的血池,无数熟悉的面孔从池底缓缓升起,死不瞑目。师姐明明笑盈盈地捧着莲藕排骨汤朝他走来,可画面却突然转到了不夜天的含恨而终。


  所有的梦境都有一个光明灿烂的开始,却又在不经意间将魏无羡抛入无尽的深渊。他被噩梦裹挟着,所有的鬼道仙术通通失了效力,他避无可避,逃无可逃,仿佛堕入了阿鼻地狱,却偏偏醒不过来。


  然而,这些梦境有个统一的结局——五色玉镜忽然出现,仿佛扩大了无数倍,横亘于天际,携五色霞光,将暗黑的梦境照得壮丽不可逼视。霞光卷积着乌云,呈旋涡状缓缓涌动,仿佛带着某种魔力,指引着魏无羡走入其中。旋涡背后是长长的甬道,左右两侧是巨大的逆流水墙,水波漾漾,隔着水墙,他看见日月升了又落、落了又升;树叶黄了又青、青了又黄;无数生命在衰老和新生之间交替,有新生命的啼哭,也有亲友在埋葬逝者的悲泣。


  甬道的尽头是一片虚无与死寂,他仿佛毫无凭借地走在半空中,有种险伶伶的恐惧。虚无中,魏无羡看到一团金气和一团黑气争斗不休,将周遭映得晦明莫测。可随着他渐渐走近,两团气体却趋于平静,最终合二为一,如太极图一般相克相生,缓缓流动,矛盾而又调和。


  每每当他惊醒的时候,朝阳已经升起,身侧之人的睡眼宁静而安详,淡金的阳光笼罩在蓝忘机身上,魏无羡搂紧了他,心里又宁静起来。


  这样的梦境不过持续了三五日,便归于寂灭,魏无羡料想大约与五色玉镜有关,便不曾对蓝忘机提起。五色玉镜是百川之灵,自然有些特异之处,反正除了短暂的噩梦,其余对他并无何害处,也不曾接连不断地持续,魏无羡便索性置之不理。


  几日后,巳时,当太阳热热烈烈地挂在天空时,魏无羡果然准时起来了。


  他睁开眼,触到了一双清醒含笑,淡若琉璃的眸子。


  蓝忘机朝他微笑:“今日要去黄河一带。”


  魏无羡从床上翻起来,以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笑道:“我记得。”他见时候已不早,端起桌上的碗,潦草地喝了两口粥,便打算提剑出门。


  蓝忘机将他按在座位上,把其他各色点心小菜都布到他面前:“不急在这一刻。”


  于是,魏无羡只好依言端正坐好,认认真真地吃早饭。今日的粥清甜可口,点心小菜也精致得很,倒合蓝敏行一贯的口味,他吃着吃着,便想起了正在关禁闭的小崽子。


  是的,蓝敏行正在关禁闭,为期三个月。


  话说,“魏无羡就是列羽客”的传言在云深不知处穿得沸沸扬扬,最终还是惊动了蓝启仁。蓝老先生虽无实证,却觉得写三俗话本倒像魏无羡一贯的风格,且事情又太过凑巧,便上门盘问。恰好那日蓝敏行又死性不改,将兔子带到静室,留下一地兔毛,被蓝忘机勒令打扫干净,她在旁边一下又一下,扫得一路带风。蓝启仁见蓝敏行也在场,便醉翁之意不在酒,明问魏无羡,又有一搭没一搭地向她训起话来。


  魏无羡自然不能将蓝敏行供出来,便咬死不认,嗯嗯啊啊顾左右而言他;蓝敏行在一旁听蓝启仁训话,也只能点头如捣蒜,左耳朵进左耳朵出,佯装受教万分。


  可蓝敏行借傀儡逃课一事,实是蓝启仁教学生涯中最不堪回首的败笔,他联想到此事,一口气便堵在胸口不上不下,几乎要胸闷气短。鉴于蓝敏行是蓝氏嫡系,又是个容貌酷似蓝忘机的小姑娘,蓝启仁不忍心训斥她,也不肯承认是蓝氏的血脉出了问题。于是,他便集中火力对准魏无羡,训话的重点也渐渐偏离——指责魏无羡将蓝家的孩子教坏了。


  魏无羡向来脸皮厚比城墙,只当他的话耳旁风一般,不以为意,一笑而过。


  可一旁的蓝忘机却悠悠开了口:“晏宁生性顽劣,极不受教,我和魏婴日后会多加约束。”他这话说得不疾不徐,却把问题都归结于蓝敏行天性恶劣,将魏无羡摘得干干净净,并顺便把自己也拉下了水。


  如果说在魏无羡心中,蓝忘机和蓝敏行同等重要;那在蓝忘机心中,蓝敏行的地位可比魏无羡差了一大截,甚至能不能排第二都是个问题。


  蓝敏行虽然对此心照不宣,但骤然听闻,心里还是有点辛酸悲凉。


  然而,蓝启仁是没有那么轻易被说服的:就算晏宁天性如此,那肯定不是蓝氏血脉的问题,自然还是魏婴不好——总之,都是魏无羡的错!魏无羡就是头拱了大白菜和小白菜的猪!


  蓝敏行和蓝忘机虽然在性格上南辕北辙,但在维护魏无羡的时候,立场却极其统一。眼见传言愈演愈烈,她也不想让众人胡乱猜测列羽客的身份,令魏无羡背这个莫名其妙的黑锅,便索性借着这次,血气上脑般干脆利落地承认了:


  “叔公,您就不要乱猜了。列羽客就是我,我就是列羽客,那些个乱七八糟的话本都是我写的。您要是不信,人证物证我都有。总之,您要罚就罚我,与他人无关。”


  这番话说得语速极快,如连珠箭一般,末了,她更放下豪言:“好汉做事好汉当。”


  蓝启仁被她突如其来的坦诚弄得猝不及防,他愣了半晌,回过劲来,才颤声问道:“果真?”


  蓝敏行明白,她即将面对的是一阵狂风暴雨,但还是郑重而哆嗦地点了点头。


  “天呐!你,你……家门不幸,家门不幸……我有什么面目……”闪电劈了一半便后继无力,成了陨落的流星,蓝启仁话未说完,便觉得天旋地转,两眼一翻,竟兀自晕了。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好汉蓝敏行见状,如遭雷击,却还是眼疾手快地将叔公扶了起来。


  恍惚间,她听得蓝启仁有气无力的训斥:“我管不了你了,我没脸见蓝氏列祖列了……我要向祖宗请罪……”;


  还有魏无羡无可奈何的叹气:“你承认干嘛?没凭没据,打死不认不就好了!”;


  以及蓝忘机不可捉摸的质问:“竟然真是你写的?”


  此事引起轩然大波,经蓝氏诸位长老商议,他们明面上一致认为蓝敏行劣性难驯,必得严加惩治。然而,打是舍不得打的,就算舍得打,魏婴那个魔头必然要闹将起来,将云深不知处搅得永无宁日。至于含光君,他虽然看着像个严父,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那个严是做给外人看的。


  早就有人将蓝忘机的教女方式总结得明明白白:含光君见了小蓝仙子,有事没事,是一定要板着脸教育训斥一番的;妙就妙在他是当着人训——在场的人碍于面子,总得劝上两句,小蓝仙子再嘻嘻哈哈地说两句好话,含光君便勉为其难地借坡下驴,将这事揭过去。如此这般,含光君既彰显了自己严父的风范,又不用真惩治小蓝仙子,当真是妙啊!


  所以,商议最后的结果就是——蓝敏行,所有文稿一律没收,禁足静室三个月,罚抄家规十遍,静思己过,不允许与规定之外的人交流,如若再犯,定当严惩。


  尽管,长老中也不乏一些对后续故事好奇万分的,但总不能明面上支持,只能寄希望那些知道真相的年轻读者们,能够磨得蓝敏行继续动笔,然后小范围流传起来。


  *


  黄河西来决昆仑,咆哮万里触龙门。


  当下正值黄河汛期,河水奔腾浩瀚。魏无羡自空中朝下看去,只见浊浪排空,浩浩汤汤,如一条浊黄巨龙,挟风雷之势,咆哮而来,一时腾空跃起,一时又俯冲而下,其声势若奔雷,汹涌磅礴,其形状延绵不绝,一望无边。


  魏无羡见状,忍不住叹息道:“可惜小崽子在坐牢,看不到这番景象。”


  蓝忘机同他去业龙洞时,魏无羡一路喋喋不休,大谈特谈蓝敏行是如何的聪敏慧黠,竟远远出乎他的意料,比思追景仪当年出众云云;和他谈起碧血鬼婴,魏无羡说不了两句,便又忍不住赞蓝敏行是如何如何考虑周到,宽厚仁善。


  业龙洞同上次相比毫无变化,仿佛被主人弃置许久。那些尸体被查出是沿海一带的渔人,可魂魄都被驱散得干干净净,无从查起,其家人也以为他们是船只翻覆,殒命深海。那口丹炉则被查出是四川一家道观的古物,丢失了许久,道观众人对此毫无线索,只会长篇大论地介绍这口丹炉的历史,并暗示道观香火钱有限,姑苏蓝氏不妨好人做到底,干脆将它买下。而接引而来的龙气,竟七拐八弯地来源于黄河支流,倒与蓝忘机猜测一致。


  来恩寺则一切正常,但据寺庙僧人所说,几个月前有个番僧来此地借住,后莫名不知所踪,形迹可疑,可略加盘问,却只能问出些许皮毛,再加上番僧早在一个多月前就离开此地,此人大约又懂些妖法邪术,且防备心极重,人海茫茫,须得细细查探


  线索细碎繁杂,尚未串联,为免打草惊蛇,只能先派人暗中把守。蓝忘机和魏无羡走了两趟,疑团是越来越多,关于蓝敏行的话,他也听了满满一车子。


  今日脚下黄河澎湃,难得和蓝敏行没什么关系,魏无羡却又忍不住提起了她。


  蓝忘机闻言,终于开口道:“我们在一起的时候,能不能少提别人?”


  魏无羡愕然。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蓝敏行莫名一个哆嗦,将墨汁溅在了用来抄写家规的宣纸上。




求红心、蓝手和评论呀≡ω≡